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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夏骑行,蝉鸣布谷唱

来源: 汇集文学网 时间:2021-07-13

绿夏骑行,蝉鸣布谷唱

文/梅子

从我们家往城北走三公里处,有个东、西胡岭村。

骑行十分钟就能到达,两旁都是林子。大暑进入季节视线之内,光影婆娑,连公路都是绿的,那是树影的杰作。上帝像打翻了颜料瓶,一时间天地交融,犹如绿色海洋。

中间一条悠长的柏油马路,通向静谧的村庄。我喜欢这条小路,两旁常有农家饲养的笨鸡在林子间踱步觅食,还有鸭子和大白鹅。林子周围有灌木荆棘围绕,里面栽种了青果已经累累的枣树。灌木和荆棘上上常有无名小花出没,很常见的是牵牛花,紫色的牵牛,顺着一排枯木檩条攀援而上,远远就看到它们挂在那里,似是欢迎我这闲散之人。

入伏后天亮得早,人也起得早。这个村庄很宽的一条东西街道上常有老人搬个马扎坐在门前。我走过去,他们眼睛会追随我,一直会看到我的背影消失。他们会想什么呢?这个举着手机的女人,穿着大红花粗布灯笼裤,穿着随性宽大的白衬衫,脑后辫着麻花辫的女人?她从哪里来?为什么会对着一扇破旧的门扉如此着迷?清晨的空气是凉爽的,还有青草的气息。有小孩子揉着惺忪睡眼推开屋门站在自家院子里撒尿,旁边卧着还没有警惕意识的大狗。

我喜欢村子的寂静,喜欢各式各样不同的门扉和墙上的标语,还有那些在睡梦里酣睡的房子,它们组成了这个夏日很安静的乡村惬意时光。如果不是因为我遭遇了两条凶猛牧羊犬的恐吓,我似乎还会让脚步频繁光顾这令人心仪的地方。

是的,对于我这个饲养了十年狗类的人来说,很尴尬的是被两条恶犬追得失去了优雅。没错,我那轻盈的脚步还是没能逃过这个村子里两条高大牧羊犬的警觉,它们凶神恶煞一样朝着我慢慢逼近,这让我变得慌不择路,优雅尽失。它们在我的车子后面疯狂嘶叫,穷神恶煞般狂吼乱叫,这让我的魂都吓没了。我骑行的速度超过了以往累加的很好记录。谢天谢地,在骑行到村子很南边的那条通往城区的大路上,这两条恶犬终于停止了对我的追赶。它们站在那里,伸出红色的舌头,哈着热气,威风凛凛地看着我,似乎还在宣告着自己的地盘不可侵犯。我气喘吁吁,汗流浃背,而后又捧腹大笑。

这实在不能算作一个笑话,可这的确又让人谛笑皆非。

我开始辗转在村庄之外,不再碰触和招惹村庄那些危险的动物。它们是村庄的守护神,在陌生的脚步踏足它们的领土时,很先发起攻击的是忠实的它们。它们狂叫,嘶吼,呼朋引伴,试图把整个村庄都叫醒,这正是我非常不愿的。我毫不怀疑,就连一头羊,也会在某一刻觉醒,伸出它们头顶的犄角,朝着所有它们认为陌生的靠近冲过去。

我避开了这些危机四伏的村庄深处,开始辗转于田野,地头,或者是寂静悠长的乡村小路。

这样的时候,心是静的,一个心静的人会听到很多种声音,比如远处小贩的吆喝声,孩子细微的哭闹声,车轮在身后飞转的声音,树叶落在地上轻微的颤动,伐木的嗡嗡声,树干倒地的轰然声,花开的声音,草叶拔高的声音,我很常听到的还是布谷声。

这声音仿佛是在提醒,乡村到了,夏天到了。

布谷喜欢在清晨叫,叫声清脆悠长,有回声,布谷、布谷、布谷,这声音像是悬挂在乡村头顶的一把大提琴,琴弦一下一下,调试着和谐的音量。

听布谷声叫,也是一种享受,会下意识去寻找,慢下脚步。进入视线的是青葱的绿叶,高大的白杨林,是成熟的泛着紫光的茄苞,池塘里荷叶碧青如盘,豌豆花站在篱笆上微笑嫣然。哪有什么布谷?布谷在哪里?

布谷,布谷,布谷,布谷又开始歌唱了。

忘记了是谁说过,布谷是乡村的诗人,当布谷声起,乡村已经奏响了它华丽的乐章。

布谷朗诵的是高处,是野草,是庄稼,是大地,是无处不在的生活诗句。

一个能听到布谷声音的行者是幸运的,一个能时刻聆听布谷声响的村庄是真正的村庄。

对了,除了布谷,还有蝉鸣,蝉唱。

蝉是高调的,它们大声歌唱,群体合作,声声高昂尖锐,激情澎湃。

它们的叫声会令人精神一振,会联想到夏日凉席,水井,西瓜,草帽,奶奶的纺车,母亲的蒲扇。它们藏在人们看不见的树叶丛中,齐声高歌,合唱这个酷暑。

在历经了五年黑暗剥茧抽丝的痛楚,为什么不能对着阳光高歌一番呢?!

是的,这走出黑暗的夏蝉,点燃了整个夏天的热烈,它们像一场声音的大雨,降落在人们的心里,一声一声,奏响天籁之音。

生活在城市,蝉鸣似乎已经慢慢成为奢侈之音,还有记忆中那些蛙声,虫鸣声,早已经成为怀念之声。还有什么能比聆听自然之音更让人觉得贴近生活,靠近真实,禅意古宗来的淡然和惬意。

傍晚的时候,我常到城区西边那条小路走,那两旁长满了高大的柳树,树荫浓密,枝条柔软抚动。我常去那里静坐片刻,听那蝉声鸣唱。在每一棵树下,都会有清晰的蝉蛹蜕变而出遗留的洞口。一旦它们蜕变而出,长出绿色的羽翼,生活便成为一种笃定和坚持。我常看到人们三三俩俩,捕捉知了猴,这是蝉的雏形。我倒是宁愿人们少一些口腹之欲,多一些宽容之心,那么我们的耳边便会多出很多大自然的歌声。

大暑已至,民间有六月心之说:六月心,宜静不宜动,休养生息。那么对我而言,且骑行闲逛,且听风吟鸟鸣,也算是一休闲应景之举吧?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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