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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衣

来源: 汇集文学网 时间:2021-08-12

文|李思琪

 

舞衣

 

   

 

 舞衣,是舞者的象征,展现舞者的形象!曾有人说,每一件舞衣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。而在我的舞衣的故事里,除了有我深深的感动,还有母亲受伤的右腿以及两手的水泡儿。

 

 那是我八岁生日的前一天,早晨的寒风从窗子缝隙里涌进来。我被早已习惯的生物钟准时唤醒,想起今天是星期六,于是准备裹紧被子睡懒觉。

 

 听到门被谁轻轻扣响的声音,在这样安静的早晨里非常唐突。我紧紧的皱起眉头把脸埋进枕头里,对于自己的懒觉计划被人打扰表示非常不悦。

 

听到母亲开门的声音,然后便是堂姑的大嗓门。她兴奋的声音越拔越高:“今天我们厂里招十名临时工,十块钱一个小时,当天结工资。你要不要去做?如果想去做我就帮你申请一个名额。”

 

母亲感染了她的兴奋,声音也不再压制:“是做什么呀?今天是周末,孩子可以跟她爸爸。我去做一天也可以的,就是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呢?”

 

  堂姑的声音又高了几分:“没有什么不会做的,都是手上的活,也就是按那个杯盖的内扣,简单的很。”

 

    母亲激动的声音:“那你快点帮我申请一个名额吧,我去做一天。”

 

  堂姑得意的声音:“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,我帮你申请一个名额。你先收拾一下,吃点早餐,我们七点二十分到拐弯那个路口会合。”

 

 母亲一边连声应着好一边送堂姑出门,堂姑到门边又说道:“你带个饭盒吧,我们中午不回来,你跟我去食堂吃饭吧。”

 

    母亲惊呼:“中午不能回来吃饭的吗?”

 

 “省得来回跑,我们又都不敢骑车上路,还是不要回来了吧。这样还可以节约路上来去的时间,中午可以连班多做一个小时呢。”

 

  母亲有点担心的声音:“我们走路去要走多久?”

 

  堂姑沉思了一下:“差不多二十来分钟的样子,不是很远的。”

 

  堂姑走了以后,母亲就手脚麻利地做起了早餐。听着锅碗瓢盆相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,我掀被起床。一出房门便看到父亲立于厨房门边,我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望着忙碌的母亲。她扭头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我们,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你们都起来了呀?那快去洗漱吧,正好可以吃早餐了。”

 

 父亲严肃地对母亲说道:“别去做什么临时工,你别听堂姐说得简单。那是因为她做熟练了,你又不会,肯定做不了的。”

 

 母亲不高兴了,觉得自己被父亲小看了:“我就不相信别人都能做的事,我就做不了。再说我不会可以学呀,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。”

 

  父亲继续游说:“家里不需要你出去赚这个钱。”

 

  母亲噘着嘴说道:“我一直都只是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,都没有赚过钱。现在有了赚钱的机会摆在我面前,我才不要错过呢。”

 

  母亲撇了一眼父亲,又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,说道:“我今天去赚了钱,明天宝宝过生日,我拿自己赚的钱给你买生日礼物。”

 

 我连忙摇头:“我不要生日礼物的。”

 

 母亲刮了下我的鼻子:“我们家的宝宝明天八岁了,我一定要送一份礼物给你。”

 

 我捏着母亲的手不放,她笑着对我说:“我晚上就回来了,今天你和爸爸在家里哦。你要乖乖吃饭,乖乖做作业哦。”

 

 我紧紧抿着嘴巴不说话,捏着母亲的手却微微加了几分力气。父亲见母亲铁了心要出去做工,便叹息了一声又劝道:“你从家里带两瓶牛奶去吧,你没有吃过食堂的饭菜,肯定会吃不习惯的。”

 

  母亲觉得好笑:“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娇气好不好?”

 

  母亲出门后我便开始心神不宁,父亲带我去了平时很爱的书城,我仍旧不停追问父亲:“母亲什么时候回来?”

 

    那天晚上,我等到十点多钟,母亲还是没有回来。后来我直接趴在沙发上睡着了,等到我在床上迷迷糊糊醒来时,也不知道是几点钟了。看见客厅里的灯还亮着,正想翻身下床时听到了父亲很生气的声音:“你在去的路上脚就已经受伤了,为什么还坚持要去做事,不知道回来?”

 

  母亲小小的声音:“就是在去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护栏的铁头上,当时并不怎么痛。”

 

  父亲不由提高了声音问:“不痛还能肿的这么大,青了这么一大块?”

 

 母亲:“嘘,你小声一点,等下不要把孩子给吵醒了。”

 

  母亲受伤了吗?我赶紧起床跑到了客厅。母亲看到我,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。她向我招了招手,又拿起摆在桌上的钱:“宝宝你看,我今天赚到钱了哦,明天给你买生日礼物去哈。”

 

    我一眼看到了母亲抓钱的那只手上有两个透明的水泡。我抓起她的另一只手,在同样的位置处也有两个水泡。我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母亲的手,感受着水泡在我的指尖下来回滚动。母亲看我难过的样子,抓着我的手笑着说:“没事的,过两天就消了。”

 

 母亲的右脚膝盖处鼓起一个大包,黑紫色的包发出刺眼的亮光,看着很是触目惊心。我想用手轻轻的触碰母亲受伤的右腿,她笑着躲开说:“不要碰哦,我的脚上擦了药,万一把药弄到你眼睛上会很辣的哦。”

 

 我心想母亲现在一定很疼吧,我看着被她捏在手上的两张钱,一百五十块。这也表示母亲忍着腿痛在工厂里,坚持做工十五个小时。那该是多么漫长的十五个小时呀,我的母亲是怎么过的这十五个小时?我不得而知,只是此后,母亲的右脚落下了伤痛的后遗症。尤其是阴雨天时,母亲脚上的伤痛尤为明显。

 

  八岁生日那天,我收到了一件母亲送给我的粉色连体舞衣。母亲用她做临时工赚来的钱为我买的一件舞衣。当我穿上舞衣,红着眼眶向母亲道谢时,母亲抱着我笑:“小傻瓜。”

 

 此后我有过很多件舞衣,八岁生日母亲特意送的那一件,不是很好也不是很贵的一件。随着身高的变化,几乎每一年母亲都要为我买舞衣。很多舞衣还很新时就穿不下了,母亲将我这些舞衣都送给了同为舞者的小朋友,也曾捐出去了两件。

 

 但母亲做临时工赚钱送给我的那件舞衣,始终被我珍藏于衣柜里。这是我收到的很珍贵的礼物,也是很让我感动和很美好的回忆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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